近日，在2018年紐約蘇富比拍賣會上，一件佛首石雕引發爭議，有國人懷疑這件佛首與上世紀前半葉中國洛陽龍門石窟被盜的一座佛首高度相似，系龍門石窟1720窟的流失文物。這座佛首的原生地龍門石窟，是中國文化發展史上的重要一筆。

　　該場拍賣會的圖錄中顯示，該佛首石雕被斷代為唐代，高約70厘米，預估價達200萬到300萬美元，是此次專場拍賣會上預估價最高的一件拍品。蘇富比官方用“恢弘巨大”來形容這件造型精美的石雕像。

▲拍品圖冊中的佛首

　　根據1720窟現場的照片，1720窟原有的佛首也是70厘米左右的高度，這與蘇富比發布的佛首石雕尺寸一致，被割走的斷口處也能和拍品的斷口對應起來。

　　蘇富比在圖錄中將該佛首石雕與包括龍門石窟所藏佛像在內的多座唐代佛像進行對比，表示“本像嘴唇微噘，屬初唐風格”，并同時表示“至于其具體位于何處，目前尚未可知”。

　　對于此事，龍門石窟研究院的負責人表示，從相關照片來看，此次拍賣的照片與1720窟的佛像十分吻合。如果這就是1720窟的佛首，又是何時被盜的呢？

　　1920年，日本學者常盤大定考察龍門石窟，并拍攝下一組珍貴的照片資料，當時這尊佛首仍在1720窟中。可見佛首被盜至少是1920年之后的事情。

　　佛首第二次出現在公眾眼前，是在1955年于運通公司的紐約拍賣圖錄之中，后被美國著名收藏家史蒂芬·瓊肯收藏。

　　由于佛首引起巨大爭議，在正式拍賣前，蘇富比官網已經從拍品名錄中撤下該佛首石雕。

　　龍門石窟的殘缺，不止一處！

　　令人悲痛的是，1720窟的佛像首也只是文物被盜的冰山一角。

　　晚清到民國期間，大量的文物盜竊者從龍門石窟鑿下佛像盜走。

　　據此前龍門石窟所做的不完全統計，龍門石窟內有600到700尊佛像可以確認遭到人為盜割。

　　第一個將龍門石窟介紹給全世界的人，是日本學者岡倉天心。

　　1893年，在中國游歷的岡倉天心偶然發現龍門石窟，并徹底被雄偉瑰麗的景觀震撼。

　　岡倉天心回到日本之后，用賓陽洞的照片制成幻燈片，舉辦講座，龍門石窟很快聲名遠播。

　　岡田倉心沒有想到，此后，世界各地的學者，探險家，旅行者紛紛慕名而來，都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萬佛博物館”。這些人之中，就混進不少以利益為目的的古董商和文物盜賊。

　　其中，就有臭名昭著的蘭登·華爾納。

　　美利堅的“文物大盜”

　　蘭登·華爾納，1881年出生于美國馬薩諸塞州。1899年進入哈佛大學學習。

　　1906年，蘭登·華爾納留學日本，師從岡倉天心，之后為哈佛大學開創東方藝術課程，擔任東方藝術學的教授，還曾在幾家美國博物館擔任高級職務。

　　蘭登·華爾納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光鮮的“文化”人，骨子里流淌的卻是強盜基因。

　　1923年，華爾納多次潛入敦煌莫高窟，剝離莫高窟唐代壁畫精品10余幅，并盜走第328窟彩塑供養菩薩像等。由于其揭取壁畫的方式極其簡單、原始、粗暴，壁畫完全破碎，遭到不可逆轉的破壞。

　　至今，國人仍能在一些洞窟中看到壁畫被剝離后觸目驚心的現場。

　　在去敦煌前，華爾納就到過龍門石窟，其中最關注的就是帝后禮佛圖，還挑選出帝后禮佛圖的精美照片寄給波士頓美術館——這正如同盯上獵物的惡狼。

　　最令人痛心的是，由于運輸不當，浮雕摔成碎片，如今在異鄉土地上隔遙相望的兩位帝后，是拼湊而成的修復品。

　　1911年被認為是龍門石窟遭受大規模盜鑿的肇始之年。當時的中國正處在改朝換代的混亂局面之中，無人有暇顧及這些在古老洞窟里的天造之物，加之洋人橫行，列強瓜分，最終導致《龍門石窟盜鑿史》中所提及的“貫穿整個20世紀上半葉的大盜鑿”。

　　如今，龍門石窟滿山佛像的斷臂、殘頭，似乎都在控訴這卑劣的強盜行為，也書刻出這些掠奪者一生的墓志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