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期的《考工記》記載,夏有世室,商有重屋,周有明堂,其基本形式都是在土臺上建屋,其平面呈井字形,相鄰九間,隔五間。但這一時期的明堂遺址至今未發現。然而,作為一種祭祀建筑,它應該源于原始的氏族社會。
禮制雖然興起于兩周以前,但真正意義上的禮制建筑,出現在漢代。漢代禮制建筑最早位于長安,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可以在西安市西郊找到三處漢代禮制建筑遺址,它們是:明堂辟雍、社稷和王莽九廟。我們今天就來集中講一講《論語》的辟雍。
明堂辟雍是漢代皇帝“明正教”的地方,即朝代為了教化臣民而修建的禮堂。按規范來說,明堂辟雍是所有禮制建筑中最高的,其使用權利只屬于皇帝一人。
從現存的遺址中可以看出,在辟雍的明堂下面,有一個高60米的夯土結構,夯土臺上還建有一個“亞”形的臺榭,其邊長約40米。明堂辟雍四周還有一圈方墻,周長約一千米。墻外有一條環形的水渠,渠的邊長約三百六十米。盡管明堂辟雍的圍墻、護臺渠規模較大,但主樓明堂辟雍只有289平方米。
在明堂辟雍的最高處,有一個叫做“太室”的方屋,漢代皇帝就是在這個太室里完成宣教的。中軸線上的太室下面,有四個小室,分別為南面的明堂、東面的青陽、西面的玄堂和北面的玄堂。由于史書上有“明堂外水曰辟雍”的記載,故后世稱之為“明堂辟雍”。
東漢時,由于樓閣式的水榭建筑逐漸興起,因此明堂辟雍逐漸被取代。后代明堂,多為樓閣式結構。一般而言,擁有大量人力物力建造明堂的朝代往往是大統一朝代。舉例來說,東晉乃至隋朝的小朝代,都沒有建造明堂的能力。因為明堂在繼承上存在著斷層,因此以后的明堂不再具有漢明堂的形態。
唐為大一統朝代,國家也有充足的人力物力來主持明堂的修建。不過,由于漢唐之間存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歷史斷層,因此唐人已經不能確定明堂的具體形態。大典上的官員們對如何建明堂眾說紛紜,皇帝也不敢多說,以致唐明堂的建設被擱置。雖然唐代的明堂還沒有成型,但當時的禮官們還是提出了一套建筑方案。
據史書記載,唐明堂的設計圖樣相當考究,匯集了道、儒、陰陽、堪輿等多種思想,象征意義極為廣泛。武則天在武則天篡唐之后,急需確立武周王朝的合法地位,于是對明堂地形制進行了大膽改革。雖然,武周朝的文武大臣對該不該建明堂仍有爭議,但在武則天的主張下,明堂工程仍然在洛陽展開。
然而,武則天所建的明堂與漢代明堂有很大的不同,明堂內室、堂數量明顯違反漢代形制。該明堂只沿用了漢明堂上圓下面的基本結構,以表示“天圓地圓”。下一層設有四個表室以代表四時,中間的十二個表室代表十二小時,上層的二十四個表室則表示二十四節氣。
武周明堂仍然沿用漢明堂辟雍的設計,用鐵制的水渠環繞明堂。雖然武周朝的工匠們已經盡力模仿漢明堂的形制,但是建好的明堂卻已經面目全非。據說每一個王朝的皇帝都試圖重建漢明堂,但并非每一個朝代都有人力和物力去建造。
明堂是漢代最經典的禮制建筑,也是漢代禮教傳承的重要內容。建造這樣一座禮制建筑,必須考慮到其意義是否與公眾的認知相一致,否則,這樣一座建筑不但沒有威懾作用,反而引起了對統治階層的非議和爭論。對弱小的王朝和統治者來說,徹底恢復漢朝的明堂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第二,明堂對統治者來說意義不大,除非是像武則天這樣以周代唐為代表的“非法”政權,急需這種禮制建筑來鼓吹王朝的合法性,否則對一個安定的王朝來說,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來建造明堂是得不償失的。歸根結底,在具體應用上,皇帝每年只到明堂來講道一次。對于文化程度較低的朝代來說,建造明堂更沒有必要,明堂對朝代的發展意義不大。
在李唐復辟后,唐王室曾經想要拆毀武周明堂。但拆掉明堂所花費的費用是一個天文數字,所以再考慮一下,朝廷只拆掉了明堂的頂樓,把武周明堂重新裝修了一下。房頂改為八角形,比原來的建筑矮95尺,原來房頂的九龍捧蓋改為八龍捧火珠。它還使漢明堂、唐明堂和后世因爭議性而建的那些明堂加起來只有區區五座。